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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胜,美丽的地图正在铺展……(李元胜、叶延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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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位诗人写武胜



容器(外一首)李元胜


只有从未离开故乡的人

才会真正失去它

十六岁时,我离开武胜

每次回来,都会震惊于

又一处景物的消失:

山冈、树林、溪流

这里应该有一座桥,下面是水库

这里应该是台阶,落满青冈叶

在陌生的街道,一步一停

我偏执地丈量着


那些已不存在的事物

仿佛自己是一张美丽的旧地图

仿佛只有在我这里

故乡才是完整的,它们不是消失

只是收纳到我的某个角落

而我,是故乡的最后一只容器


暴雨如注


那是个暴雨的下午

我伸手叫了辆人力三轮车

自行车改装的三轮

摇摇晃晃在泽国前行

骑车人拼命蹬着

和缓慢的车速比起来

他大幅度的动作简直像挣扎

前面水更深了

我一边掏钱,一边叫停

怕他的车陷在积水中

让我意外的事发生了——

他拒绝收我的钱

掩面疾驰而去:我们是同学

我追着跑了几步

还是没能看清他

有好多年,我都像那辆挣扎的三轮车

深陷在那个下午

暴雨如注,皮鞋突然灌满冰冷的水



花儿开了(外一首) 叶延滨


在武胜乡村,住过一家叫“花儿开了的乡村酒店。

——题记


天上的云朵散开了

田野里的雾气变成霞光了

你的眼睛也亮了

只因为,花儿开了


天上的星星闪亮了

河里的月亮追着你的身影了

你从城里跑来了

只因为,花儿开了


我只是一朵无名的花

无名的小花也能开得灿烂了

你是个诗人我知道

花开了,你的诗醒了


你的诗醒了你的心也开花了

你想和我虚度时光

别酸了呀,你和花儿在一起

花开了,时光就是花!


如花的时光叫阿依达

时光老了阿依达不会老

不老的时光在远处

花开了,远望都是花!


最美的时光是对着花儿发呆

发呆的花儿与你相对无言

你发呆得能听见花儿心跳

醉在花丛中,你被芬芳一回


最幸福的花是醉成一朵花

城里姑娘看到你就变傻

你安静地听见我爱你三个字

你决定,就变一朵花……


在宝箴塞看川剧变脸


一个孤独的川剧变脸演员

站在宝箴塞收纳百年风雨的戏台上

他在戏台上,做例行的功课

变红脸,变白脸,变黑脸,变花脸

我们坐在这山峦之上

坐在山峦的石头古堡之上

坐在石头古堡之上的戏台对面

茶桌方椅的木楼栏杆——

像刚看完前一场的匆匆游客

端坐规矩地看这一场精彩变脸

坐着,像当年的段老太爷……


四面青山围住这座孤独城堡

青山头上飞过了百年的云朵

青山脚下流过了百年的小溪

百年升起过三万六千五百个太阳

太阳照着的是同一个宝箴塞

百年落下过三万六千五百个月亮

月亏月盈看过的是不变要塞——

石头青瓦没变,木门木窗没变

变的是古堡里一场又一场好戏

今天这一场,是你,是他,是我

和那张川剧的脸啊,一起上演……



跟随嘉陵江来武胜 洪烛 

你跟随兰渝铁路来武胜

他和她跟随兰海高速公路、遂广高速公路来武胜


我有一个古老的向导

我跟随嘉陵江来武胜

这是李白走过的路线


嘉陵江不断地拐弯

仿佛为了让我逗留得更久一些

看到武胜更多的侧面

每一面都是新鲜的

每一眼都像是第一眼

跟随嘉陵江来武胜,我不怕迷路

只怕活得太清醒


你跟随唐诗来武胜

他和她跟随宋词、元曲来武胜

我能读懂无字的诗篇

我跟随嘉陵江来武胜

这才叫大手笔:明明只有一行诗

却写了一千多公里


李白入蜀出蜀,就像入世出世

感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嘉陵江也是蜀道啊,最美的蜀道

没有上青天,却汇入长江

成为大海的远房亲戚

这条液体的蜀道,每一座城市都是码头

每一位诗人都是码头

我来武胜找李白,我来武胜拜码头


乡村酒店的名字叫“花儿开了”

这也可以用来作为码头的名字。花儿开了

我也开了,我开的是另一朵花

仅仅比花开慢半拍,我也开了

我开的是花,花开的是我

请问:你开过吗?再不开就来不及了!

我开的是另一朵花,花开的是另一个我

没开过花的人将辨别不出

哪是花,哪是我?你可以忘掉我的模样

但请记住花的名字。花的名字就叫开了


武胜,你是我心中的花儿

也是我诗歌的码头。花儿开了

船儿也开了


我问嘉陵江:下一站去哪里?

他说要去重庆朝天门,会一位老朋友


嘉陵江是长江的支流,我也不是一般的过客

我是李白的支流


嘉陵江搭上顺风车,如愿以偿流进大海

我在武胜梦见李白,哪都不想去了

李白,就是我的入海口



青春 ——在武胜中学潘红莉 

我在台上看你们的时候 

我的眼泪也在看你们

你们是我的曾经 我的

学以致知的年少 在可爱中

成为过去时   如今我回过头看

你们一张张生动的脸

一双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我看见碧绿的叶片和开着的花

画面感人 好像人生的征程还没有出发

请容许我叫你们亲爱的孩子

人生广大 在这里你们会

慢慢的触摸它的律动 一些价值的方向

这样的自觉 造就了你们的认知

不用提出变 你们就会在变中成长

就会重建意志 有葵花的品性


古人训自有启示 学而优则仕

你们是天之骄子 只有你们是

这世界上的未知等待着你们

那些宇宙的神秘 等待着你们去解

世界之大啊 你们将在学业下出发

当你们热爱 品读生命之花的灿烂

我听见朗朗的读书声正穿过时间的隧道

让武胜的天空 飞过雁阵 飞过

鹰 和曾经在这里温习过河山的人

他们和我一样平凡 他们学习

就是从一个个武胜这样的学校开始

他们和我一样记住了武胜 也记住了

为我和孩子们 启蒙又将他们送远的人

杰出的路就是在这里拉开 让我们

做 这个世界上平凡独特的人



武胜去吃英雄会梁平

英雄不问出处,英雄的情结, 

与生俱来,宝箴塞森严的壁垒挤压

或者南宋蒙哥军帐外的威风,

注入武胜的都是血性。攻守与成败,

都有自己的结局,不能偷偷摸摸,

否则就是胜之不武。

多少年以后,英雄无须下帖,

威乎乎走上餐桌,英是英,雄是雄。

英雄忽略名号,会的是含蓄,

浅尝,大饮,三杯两盏以后,

冷兵器时代的渣渣鱼,

游进热兵器时代的三巴汤,

汤里的海市蜃楼有了虎豹和鸾凤。

仅仅就是一道菜,浮想联翩,

那些旧年的太监和嬷嬷,

想想心酸,绝不敢登堂入室。



嘉陵江孙思

去武胜的那天  

上海下雨,我想如果是雪多好

像那年最大的一场雪

我一直在路上,有个人的牵挂

也在路上

我甚至希望有一场雪

端坐嘉陵江面,迎我前去

雪端坐的样子我已想好

最好像他,外表有点凉、有点冷

内心是热的


我知道嘉陵江很长

流经三省一市,途径盆地

以及无数的峡谷、山岭

这样的辽远,这样的气魄

跟他的气质是多么相似


至于嘉陵江的水

我不好把它比喻成他的泪

他这一生没掉过泪

仅为我,有过一次眼睛湿润


嘉陵江的样子我没见过

我想应该也像他,壮阔、沉稳、内敛

这样我就可以称它像称他一样

父亲


所有的江,我都叫父亲

就像所有的海我都叫母亲


因为它们的深和无边



在武胜宝箴塞听川戏龚学敏

小姐在唱腔的闺房里绣着一声枪响。墨镜发芽,

一百年的雨是山深出来的妖气。

小姐,池中那尾叫做土匪的鱼,是我的妖名,

被民国发黄的江河水,红烧了,

挂在碉楼的幌子上。读书,习字。


拄着川戏的拐杖,我是一条给自己带路的山狗,

在民国的坡地上翻捡一些遗失的胆怯。

白发被我臆想成土匪,还是木讷,纵是满头,

也不敢打劫一次小姐的芳名。


在宝箴寨,大巴停在年代的唿哨不能到达的

雨滴中。我把拐弯的雨伞伸进枪眼,

石头与石头暧昧,从绣房的白日梦到

挂在壁上的正堂,哪一块走投无路?

川戏的血摇摇晃晃,拍了拍我胆识的肩膀。


我把民国用川戏的刀砌成了碉楼。


小姐,他们把你的名字用破了的嗓子弄脏了。

我要给你重新起个小名,就叫民国。

我要爱你,这不能怪我,既然当了土匪,

就要命中注定地,用川戏的扮相,

劫一次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