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澄迈·渡口诗会”研讨会发言之一: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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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海洋诗歌创作繁荣
促进新时代文学高质量发展
江 非
海洋是人类的摇篮,是人类活动的广阔空间,存在着无限的文学可能性。海洋诗歌是海洋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但关涉着海洋文化的书写,还关系到海洋文化的传承和转化创新。
我国是一个海洋大国,习近平总书记有着深厚的“海洋情怀”,在地方工作时,曾多次对海洋经济发展作出重要论述,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对海洋的关注一如既往,提出要进一步关心海洋、认识海洋、经略海洋,从推动国家发展、促进人类合作共赢等方面对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进行了深入的阐述。
自古以来,题材多样的中国文学中,直书海洋或附着海洋品相、彰显海洋内涵的作品,一直不断出现。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国家海洋强国战略的确立,诸多中国诗人尤其是沿海省市的诗人们,纷纷投身海洋诗歌创作,自觉肩负起新时代海洋诗歌发展的使命,不断推出书写海洋故事、传播海洋文化、弘扬海洋精神的优秀作品,成果斐然。不断激发国人海洋意识,推动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繁荣新时代海洋诗歌,已是时之所趋、国之所需、文之所向。海南诗人立足海南自贸港建设热潮,奋楫逐浪的海南海洋诗歌,也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表现出向海奋笔的视野和胸怀。
除了创作上的丰收,近几年来,与海洋诗歌有关的文学活动和相关研究,也进入纷纷进入中国文学视野的中心现场,成为新时代文学工作的“海上舰队”。2022年9月举办的青岛诗歌节暨国际海洋诗歌周,提出要将海洋文化、人文积淀积极转化为文学产能。2022年11月诗刊社举办的首届中国·霞浦海洋诗会暨新时代海洋诗歌论坛,号召全面深入研究挖掘和传承弘扬优秀海洋文化,推动新时代海洋诗歌发展。在海洋诗歌的研究上,2022年3月,中国社会科学网刊文提出,在当下海洋强国和海洋命运共同体的语境下,要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蓝色诗学”话语体系。类似的文学活动和学术成果,不胜其数。新时代海洋诗歌可谓迎来了春潮涌起、惊涛拍岸的动人景象。一大批致力于海洋诗歌创作和研究的诗人、学者,正放眼广阔的海洋,感受浩荡的洋流,聚焦内心的感动而笔耕,为推动海洋诗歌发展,促进中国海洋文化与世界海洋文化交流、交融,不断贡献力量。
海南管辖着约200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占我国海洋面积的三分之二,并拥有1823公里海岸线,同时也是“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上的一个中心地区。推动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加快建设海洋强国,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离不开海南。2024年12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听取海南省委和省政府工作汇报时发表重要讲话,要求海南要保护好运用好传承好历史文化、革命文化、海洋文化、民俗文化资源,增强文化创新创造活力,发展壮大文化产业。习近平总书记在海南考察时,曾在海南小镇潭门渔港登上渔船,鼓励大家“造大船、闯深海、捕大鱼”,强调建设海洋强国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大战略任务。作为海洋大省,海南省委、省政府提出了“向海图强”再造一个“海上海南”的重大部署,坚定走人海和谐、合作共赢的发展道路,力求把海南打造成海洋强省。海南广大诗人牢记习近平总书记嘱托,“跳出海南看”海洋诗歌,立足“国之大者”,以深入挖掘海洋文化内涵、讲好海洋故事、维护海洋权益、为海洋海岛文化赋予新的文化价值为使命,积极回应落实国家海洋强国战略的使命召唤,奋力投笔海洋诗歌创作。近年来,随着海南自贸港建设和海洋经济快速发展,海洋诗歌已经成为海南文学面向中国文坛的鲜活力量,具有鲜明的海南气派。 为了加强海洋诗歌学术研究,2023年,海南省作家协会与海南师范大学合作,成立了海南新时代海洋文学创作与研究中心,汇聚了国内最前沿的学术研究力量,海洋诗歌批评与研究已蔚然兴起,极大促进了海洋诗歌的发展。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面貌精神,一个时代也有一个时代的文学追求。新时代海洋诗歌肩负着建设人类海洋命运共同体先锋军的重任。但我们必须看到由于海洋经验的匮乏,当下海洋诗歌的创作,主要聚焦海岛、渔港、渔村等有限的范围,大部分诗人的创作依靠的是个人想象和采风采访资料,作品呈现出浓郁的“海岛乡土文学”的气质,其“深度”和“蓝度”都还远远不够。这需要多措并举,引导广大诗人把目光瞄向更为广阔的海洋领域,将诗歌视角由海滩、海岸、海湾转向远洋、深海,让诗歌作品染上深深的蓝色。这是海洋诗歌发展的自身需求,也是解决海洋诗歌目前整体创作瓶颈的一个重要路径。新时代海洋诗歌应展现当代性、地方性、世界性“三位一体”的新质内涵,要实现“地方”与“世界”的碰撞与融合,诗人首先必须走出陆地、走出近海,在身体力行的远洋实践中,真正认识海洋,感悟海洋精神内涵。在讲述新的海洋故事、书写新的海洋生活、传递新的海洋体验的诗歌书写中,给新时代海洋诗歌创作树立新的方向,增添新的文学色彩。力求在拓展新时代海洋诗歌的文学精神谱系,取得更大的突破,展现大的气象。
我们还必须看到,海洋诗歌其实正是自然诗学的一部分。大海和高山、草原、沙漠,组成了“自然”极端化的四种形式。它们以“原野”的形式出现在人的精神世界与实践世界之中。尤其是浩渺无际让人无立足之地的海洋,当人进入时,更是让人深刻领悟到其“原野”的实质。它所显示的是对死亡的展示与对人的拒绝,人面对它,只能处于一种对时空的丧失之中,人的实践性得到最大的规约和束缚。这和“荒野”的自然所代表的人的沉思与嵌入,人由此在其中获得的空间存在不同,也和“田野”的自然所代表的劳作与亲和,人因此在其中获得的时间存在不同,更和“视野”的自然所代表的山水与风景,符号与消费不同。大海,向人们展示的是自然的根本属性,给我们提供的是纯粹的时空形式。
所以,面向大海的写作,我们必须在见到大海、认识大海之后直抵它的荒野属性,直抵自然的本质,书写真正的大海、现代的大海。海洋诗歌作为一种关于“自然”的表达,必然要包含着对自然之是的发现,进而指向人的自然之心和自然之言。发现“自然之是”,意味着我们在海洋诗歌中所触及的自然性在根本上必须是一种存在性,必须到达自然与人的关系的本质属性这个层面。这是海洋诗歌写作的根本。自然之心,就是一颗朴素、安静、理性、有爱并且时刻把握着人之本质和历史全局的心。“自然之言”,则要求诗人们放弃繁复的修辞的癖好,恢复词与物的那个原初关系,让海洋的自然得以以更加本初的面目得以复现。作为自然诗学的一部分,海洋诗歌在当下意义,依然是在这个观念、信息与符号过剩的时代,向我们提供何为“感受”这个基本问题的答案。当我们讨论海洋诗歌时,在纯粹自然、人文自然、精神自然这三者之间,侧重的应该仍旧是纯粹自然,即我们常说的那个“大自然”。我们必须认识海洋诗歌的诗学本质,以其独特的规定性将其独立出来,并得到的充分辨析和认识。
以海洋为代表的大自然,构成了我们所熟悉的人的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令人充满恐惧和好奇,它让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会感到身后有“另一物”的存在。它跟随并永恒地凝视着我们,作为人自身的“剩余之物”,它是隐藏在人的深处的那种纯然天性。它让人不自觉地反复探望并试图唤醒和接近那种天性,通过它庄严的提示和神圣的启示,来反观自身,发现人的存在之根。
大海,构成了时空消失、话语隐匿的沉默的“另一世界”,是人类的本真存在之家。推进海洋诗歌高地建设,是时代的要求,也是诗歌新质生产力所要探索的新路径,我们应主动担负起应有的文学担当,把繁荣海洋诗歌作为投身新时代文学高质量发展潮流的重要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