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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重现,在最早叫云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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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重现,在最早叫云南的地方


在祥云看云

杨犁民


是谁把南极的大海搬到了这里

让它倒盖在群山上面

每朵白云,都是其中的一块浮冰


我想架座长梯,一步跨到白云上面去

可是内心羞愧

害怕自己的身体,碰落了白云的雨滴


我想在白云上建房

邀请你来同居

招呼青山煮茶

无事坐在白云边上,聊些诗歌的话题


云下的日子,多么奢侈

我总是无事可做

所有尘世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一生只想看一片云

一生只想读一本书


在祥云看云,最好的地点不在别处

它的名字叫沿途


  注:祥云县隶属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是最早叫“云南”的地方。西汉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因“彩云南现,县在云之南”而置云南县,历时2027年,直至1918年因省县同名而改称祥云县。



楼观南滇(节选)

韦庆龙


飞檐高悬,楼宇巍峨

刻石切割着光线,像切开时间的沉默

每一道棱,都是历史与当下的对视


从基石向上,砖石的缝隙里

嵌着工匠的指纹,那些粗糙或细腻

托举着百年的风雨,千年的云霓


静立楼前,我好似听见风铃里

正坠下一串马帮远去的足音

或是古滇国沉睡又被唤醒的梦呓


青瓦墙为证。缓缓流淌的霞光

沿着几缕蛛丝的脉络蔓延,试图解读

一座楼,它纷杂与古老的密码


终究,我被一处处遗痕划得遍体鳞伤

那陈旧的木窗,有着被抚摸太多次的

光滑,和怎么也抚不平的沧桑


那些无法言说的悸动,像街边的

诸多旧物一样。在我魂灵深处

冲撞,回旋,扎根发芽


彩云南现,我想说

把一个旅者置于你的怀中

等于放飞一只信鸽。我还想说


它轻浅的哨音,一半随着千里丝路

飞翔于山川与晴空

一半正伸向悠悠往事,获得安宁



云南驿

果玉忠


在这里,时间留下具体的证据——

千万匹马将蹄印踏进石头

凹陷中储满陈年的月光和盐巴

从古至今,人们活命于大道之侧

终生受恩于一些微小的事物

比如火塘、铁炉、茶叶,比如

丝绸、土布和小麦;赶马人的汗渍

就要蒸发殆尽,但在横撇竖折的

迎街对联里,仍有着五湖四海的笔锋

其中一幅充满古意的挽联

笔画惊心,墨迹未干

让远道而来的人隐隐心痛



乙巳年暮春与友人同登彩云南现楼(节选)

苏仁聪


4

彩云终于出现,在南方,那远离京城的

偏僻之地。为了遗忘而创造。为了遗忘而命名

为了遗忘而写诗。使者回去了,这里有了名字

有了语言和诗,有了时间,有了谱系和家园

透过早晨的碧空,我们看见大汉的马匹与国威

从北方来。彩云飘飘,我们登上楼顶

作为现代人,我们听见历史的声音,穿透

紫色山峦。


11

千年一日,明天我们将变成古人

才华丧失,结局多次显现,只有彩云南现楼

仍旧在这座山丘上,统领着宽阔无边的坝子

和我们的过去。正是暮春,消逝的日子无法计算

未来的利维坦,吞噬着我们,但此刻

星空显现,风在平原诞生,风经过我们

风在这里完成它的生命。现在,是无风的日子

我们安静地走着,走着,谁见证这一切

谁在未来讲述?



坐在祥云县的街上

火棠


阳光在事物边缘用力,

温柔地切下它们的影子。


我将寄来的云一封封打开,

随手扔进风里,不关心信里的内容。


山看见了我,我看见了山,

在宽阔世界的一个细小的角落。


我的心像房屋里的一只陶罐,

蓄满了夜晚干净的雨水。


路比我们的脚步更为诚实,

墙上的三角梅覆盖着灰色的寂静。


我坐着,仿佛成为被遗忘的器物,

等待暮色将我漆成一种无用。



瓦当间的云迹

胡胡


青瓦上的苔藓正在还原旧事

那些被风雨啃噬的瓦当里

藏着马帮经过时抖落的星辰

彩云南现楼的脊梁上

云纹正以年轮的方式生长


曾有位书生在楼头题诗,墨汁

渗入木梁的纹理中,长成

比洱海月更清瘦的句子

而楼下的驿道上,赶夜路的人

把灯笼挂在檐角,让光

在瓦片上洇开一片流动的云


如今瓦当间的雨滴仍在吟诵

那些没写完的平仄

当最后一片夕阳滑过戗脊

我看见楼影里走出个穿粗布衫的人

他肩上的盐袋滴着水

在石板上砸出朵朵转瞬即逝的云



彩云南现楼组诗六章

言武


登楼骋怀


谁持玉尺量云汉?筑此高楼接上玄。
万象风光来眼底,千秋兴废到檐前。
登临渐觉星辰近,回望方知客梦然。
莫问仙家是何处,此身已在白云边。


远眺收望


谁移鳌背置仙庭,收拾山河列画屏
洱海烟波浮槛白,点苍雪色入门青
云堆雪岭参差玉,日漏松窗错落铃
欲借徐霞游屐齿,遍量滇岭几程星


彩云戏游


霓衣漫卷自徜徉,偶驻高楼作戏场。
朝染霞绡羞旭日,暮披金缕醉斜阳。
时藏洱海千层雪,忽化苍山万叠裳。
莫问仙踪何处去,此心长恋古南乡。


檐角吟


六重星汉触牙檐,斗拱轻钩白玉蟾。
暗数流光萤万点,偷藏洱海月半奁。
岂甘寂寞成枯槁,故遣风铃说苦甜。
忽见城隅灯似浪,方知身在彩云尖。


寄怀


六层阁手倚青天,势压群峰气浩然。
日照金檐生幻影,夜临星斗作阑干。
登高顿觉人间小,俯仰方知宇宙宽。
若问此心何所寄?一城烟雨半城山。


时岁咏叹


谁遣祥云驻此间?汉家旧事复千年。
城头不改昔时月,楼角新开今日天。
万卷书香衔往故,一窗山色接当前。
问君可解其中意?半是风烟半是禅。



水目山中

胡正刚


出家前,无住禅师是定远县的

一名铁匠,擅长将一块块废铁

锻打成锄头、犁铧、马蹄铁

和锋利的尖刀。他还擅长

在乡村集市上,用亲手锻打的尖刀

屠牛。人生的转向,发生在一场

意外中断的屠宰里:他持刀走向

待宰的母牛,母牛悲伤地看着

一脸凶相的屠夫,泪水从它幽深

清澈的眼睛里,缓缓流了出来……

年轻的铁匠如遭雷击,他扔下刀子

遁入空门,终成得道高僧。眼前的

这五座舍利塔,中间那座

埋着无住禅师的遗骨。在水目山

五祖舍利塔前,诗人果玉忠——

无住禅师的同乡,向我讲述

这位和尚的人生。“谕示和开悟

随时都在发生,困难的是

如何在得到启示后,用漫长的修行

一点点消减凶心和旧我。”山林空寂

无边的雨雾里,传来一阵

若有若无的木鱼声。而我是一个

迟钝、犹疑的人,站在自己的

对立面,审视和抨击自己

细节上的谕示和开悟,给过我

双倍的羞愧与不堪。如同此时

我从雨雾浸湿的木鱼声里

获取了安宁和抚慰,胸腔里的

铁匠铺,和铁锤击打铁砧的巨响

却怎么也无法清空



在云南驿马帮文化博物馆

邹黎明



古镇,像马脖子上

取下来的一枚铃铛,归于宁静。


我一个人经过这里,像一个掉队的人。


夜晚,马槽里的铡刀

知道:我是马夫,切草料,把马喂足。


也是裁缝,

裁下这里丝绸般的月光。


此次西行,注定

不与任何人同路。


我运送的是,

盐巴——


去交换喜马拉雅山的雪。



祥云瑞光

龙小龙


当靛蓝在穹顶撕开第一道口子

山峦便以曲折的形态,布置厚重的背景

所有的云,仿佛都是未写完的经文

被风翻译成梵语片段


当银针刺绣孔雀的衣衫

千万朵蓝与白的莲花在湖面集体洗礼

暗涌的潮水锈蚀着历史的青铜镜框

谁与谁互为倒影,谁与谁互为融化的冰


当时间的裂缝,生出新的光芒

仿佛,那些被折叠的黄昏与黎明

在高原的褶皱里重新解构

尘世的千般变化,纷繁复杂的万物生机


当游子行吟在茶马古道的夜晚

拾到褪色的经卷,彻悟梦想的真谛

惟有“坤维正气,灵气所钟”

我们周遭的一切,才得如此七彩缤纷



祥云县

牧斯


如果以立体地图来看,

走在东山乡就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鹿鸣乡也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米甸镇也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禾甸镇也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刘厂镇也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普淜镇也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下庄镇也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云南驿镇也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沙龙镇也是走在山沟里,

走在祥城镇也是走在山沟里,

无非是翻过了一些较低的垭口,

来到一条稍宽的河滩边,又出发。

两边不是天华山就是天峰山的森林,

也许是天目山,看不太清楚。

上面就是云之南高原的云海,

那些高山,也是云海。

澜沧江和金沙江就在刚才走的路边,

诸多知名的水系在峡谷中。

红河在这里发源——

自一个崖洞,粘液般的水滴凝聚。

我们自认为生活在这里,

实际上许多地方没有去。

我们只是从这条山沟走到那条山沟,

那些高原、森林,广阔的地方,

空置许久等待我们一跃而上拥抱它们。



祥云瑞中华

胡金华


来高原,一下尝到做母亲的滋味

一草一木,孕育着文明的烟火

一山一壑,挺起高原不屈的头颇

天高云淡,宇宙透明的瓶里

盛满天地相恋的甜言蜜语

彩云之南,古城钟鼓楼的大印

稳稳盖在边疆祥云和祖国母亲的心上


高原从头到脚是朴素的打扮

在现代时尚中宣示永恒

云贵的地名亦如沙石般实在

金沙江产金,毫无掩饰闪烁在阳光充沛的水面

青海湖和莲花湖的口袋日夜装满金波银辉

红河水闹红,十万旌旗席卷赤潮

入海口北部湾也成了红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