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7日，北京塞万提斯学院举办了一场关于诗歌与翻译的分享会，以此庆祝诗人、塞万提斯学院院长路易斯·加西亚·蒙特罗荣获2021年度金藏羚羊国际诗歌奖。特邀诗人、塞万提斯学院现任院长路易斯·加西亚·蒙特罗、西班牙语学者、翻译家赵振江、诗人、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吉狄马加以及诗人、翻译家、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周瓒作为嘉宾。北京塞万提斯学院院长伊莎贝尔为活动致开幕词。

北京塞万提斯学院院长伊莎贝尔首先详细介绍了四位嘉宾，以及北京塞万提斯学院的活动情况和特色。结合中国与西班牙双语互译近五十年的历史交流，伊莎贝尔梳理了中国古典诗歌的西语翻译和西语作品的中文翻译情况，由此强调翻译对于文化互动、了解“他者”的重要意义。

诗人、塞万提斯学院现任院长路易斯·加西亚·蒙特罗回顾了自己2002年的中国北京之行，并对自身作品的译者赵振江、2021年度金藏羚羊国际诗歌奖推荐者吉狄马加、本次活动组织者之一周瓒表示感谢。他赞同伊莎贝尔所引用“诗人是创造民族的文学，而翻译是创造国际的文学”一语，认为文化关系在国际关系、文明对话和代际对话中有重要意义，我们必须传承过去的文化财富，承担未来的责任。而翻译在人们交流、文明互动中不可或缺，中国古典诗歌的翻译和西班牙文学的国际化都是典型例子；而对英美文学内心独白的西语翻译，也给西班牙本土的文学创作带来了新的技巧。他认为，在如今这个时代，诗歌是需要我们去捍卫的，是人们心灵深层次的表达形式。对诗人来说，思考自由是最重要的，但在现代信息芜杂的社会中，思考自由却是困难的。面对网络社会的种种情感消费问题，诗歌反而可以帮助我们捍卫自身私密的情感，保留我们人格的体面。至于翻译，他认为译者需要结合自身所处的文化背景，贴切而灵活地翻译属于“他者”的作品，这是一种第二语言的“诗歌再创作”。

诗人、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吉狄马加认为路易斯·加西亚·蒙特罗的此次中国之行，得益于赵振江先生的翻译，而自己的诗歌创作也受惠于大量外国重要诗人的本土翻译。英美诗歌、俄语诗歌和大量西班牙语系诗歌，都对包括他自身在内的大批中国诗人产生过重要影响。一百多年中国新诗的发展，既离不开唐诗宋词等中国传统文学的根脉，又在新诗现代化的过程中受到大量外国作品的影响。而诸如埃兹拉·庞德的翻译与写作、意象派的兴起，也受益于中国的唐诗（特别是绝句）、日本的俳句。他结合自身四十多年的诗歌写作与译本情况，指出在抵近人类灵魂最高处上，诗歌是能和音乐相比肩的重要途径，但诗歌却受制于语言的规定性，这就非常考验翻译家。最好的翻译家都是诗人，可以让另一语种的诗歌在另一个王国复活。翻译最难的是“声音”，翻译家对“未知”的创造性工作，也正是翻译的魅力所在。作为中国诗歌翻译事业的积极推动者，吉狄马加不仅注重自身诗歌作品“声音”的保留，同时促进外国诗歌的中文翻译工作，并充分赞赏了以赵振江为代表的西语诗歌译者。他又从自身民族彝族语言、文学和哲学的保留、传承出发，指出其中抒情诗歌的流传、翻译不可避免地存在内质“流失”的问题。他认为，如何在翻译中从形式、内容和声音等方面传达更多原生性的东西，并将其纳入本土文学创造的一部分，是当下翻译工作需要格外注意的。诗歌及其翻译，是国际交流中的重要载体，诗歌是没有国界的，在当下与未来仍具有无限的可能。

诗人、翻译家、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周瓒结合自身的阅读、翻译和写作经验，认为以赵振江为代表的西语译者曾在国内掀起了一股西语翻译的小热潮。借引路易斯·加西亚·蒙特罗细读西班牙当代诗人弗朗西斯科·布里内斯诗歌《想象中的下午》中的话，指出“诗歌不是天然生成的”，“阅读的行为是现代人际关系的完美隐喻”。她认为，翻译是基于阅读之上的再创作，作为读者的译者与作者建立的是一种亲密关系。译者首先是一位仰慕者，需要和作者进入一种“共同体”的状态。她同样赞同吉狄马加所言诗歌翻译中的“声音”传递极其重要，认为诗歌的声音、诗人的声音、诗人所继承的传统的声音这三重“声音”复杂多样，需要译者积极地去建立亲密关系。接着，她谈及翻译中的风格问题：翻译可能也是一种对亲密关系的“背叛”，导致译本风格与原本风格的不一致。

西班牙语学者、翻译家赵振江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新诗是借鉴外国诗歌的产物，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有许多诗人既创作，又翻译，推动了中国新诗的良好发展。但是解放以后，由于种种原因，创作界与翻译界几乎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不正常的。可喜的是，现在不少年轻人都能直接阅读外国诗歌了，但翻译外国诗歌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任何人都不能掌握所有语言。诗歌翻译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汉语是表意文字，每个字都是单音节，而且还有四声的变化；而西班牙语是表音的，每个单词的音节数目都不一样，可以长短搭配，加上重音，可以产生鲜明的节奏，但是没有汉字的声音变化。就西班牙语而言，韵脚相对比较单调，因为只有五个元音，因此现当代诗歌多采用自由体，重节奏而不再追求押韵。但汉语即便是自由体，也需要关注韵脚，否则难以为大多数读者所接受。诗歌翻译如果仅仅停留在原诗的字面意思是不够的，还需要对原诗有透彻的理解，用准确、鲜明、生动的语言来转述，同时还需要关照原诗的风格与声韵。所以说，诗歌翻译是二度创作，不同的译者具有不同的特点。他还回顾自己翻译《红楼梦》的经历，指出诗歌翻译需要“以诗译诗”，注重考虑本土诗歌的阅读习惯，进行本土化处理。再者，他也提及诗歌的“不可译性”，中国古典诗歌在此方面堪为代表。因此，诗歌翻译确非易事。

最后，嘉宾还与现场观众进行了发言互动，主要涉及自由诗歌的内部结构、什么是一首好诗、西班牙城市的感觉是否可以通过翻译来传达等问题。

路易斯·加西亚·蒙特罗（格兰纳达，1958），格拉纳达大学西班牙语文学教授，曾担任大学推广秘书处主任等多个职务。曾获阿多纳伊斯奖（1982）、国家文学奖（1994）、国家评论家奖（2003）、马德里书商行业奖（2009）、拉丁美洲世界诗人奖（墨西哥，2010）、 拉蒙·洛佩斯·贝拉尔德奖（墨西哥，2017）、零度纬线奖（厄瓜多尔，2018）、卡洛·贝托奇国际奖（意大利，2020）、金藏羚羊诗歌奖（中国，2021）及卡洛斯·佩利塞尔美洲诗人奖（墨西哥，2023）。他研究了很多西班牙和拉丁美洲作家的作品，如古斯塔沃·阿道夫·贝克尔、罗莎莉亚·德卡斯特罗、拉法埃尔·阿尔维蒂、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路易斯·罗萨莱斯、鲁本·博尼法斯·努诺、弗朗西斯科·阿亚拉和何塞·埃米利奥·帕切科。此外，他拥有马德普拉塔大学（阿根廷）的荣誉教授职称。2017年他获得安达卢西亚地区最佳特殊贡献奖提名。

吉狄马加（凉山，1961），中国当代最具代表性的诗人之一，同时也是一位具有广泛国际性影响的诗人。其诗歌已被翻译成近四十种文字，在世界几十个国家出版百余种版本的翻译诗文集。现为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曾多次获得国内外文学奖项。曾创办青海湖国际诗歌节、青海国际诗人帐篷圆桌会议、凉山西昌邛海国际诗歌周、成都国际诗歌周以及泸州诗酒大会等。

赵振江（北京，1940），中国著名西班牙语学者、翻译家和研究者。1940 年出生于北京顺义区。196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历任西方语言文学系主任，西班牙语言文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赵振江在中国推广西语文学和文化方面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他是中国作家协会对外文学交流委员会委员，中国外国文学学会理事，中国西班牙、葡萄牙、拉丁美洲文学研究会会长。

周瓒（南通，1968），诗人、译者、戏剧工作者、学者。生于江苏，本名周亚琴。1999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获文学博士学位。现任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为研究员。1998年，与诗人翟永明等创办女性诗歌刊物《翼》。1999年获安高诗集整理奖，出版诗集《梦想，或自我观察》。2006-2007年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2007年加入北京帐篷戏剧小组，现为北京流火帐篷剧社成员。2008年，与曹克非创办瓢虫剧社。2013年，编剧帐篷戏剧作品《赛博格·堂吉诃德》在北京公演，并受邀参加了2014年丹麦哥本哈根戏剧节。

编辑：池木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符力